I Something but Nothing

梦与真实的隙间

[吉莱]念影

段子一个。原梗看过千亿星辰的都懂。平行世界线。



他的钢化玻璃面罩不知在何时溅上了一串血滴,干涸之后便如同与生俱来的点缀一般顽固。帝国军与过于稀薄的大气已被一并拒绝在重新封上的壁垒之外,于是齐格飞·吉尔菲艾斯掀起了面罩。他有些后悔,在这厚重得像梅雨季节、却远比细密水滴要粗粝的浊重空气之中无处可避。那感觉如同把整张脸埋入一池不再新鲜又混进了泥土与火药渣的血液之中,连视觉都似乎产生了为血雾所覆盖的错觉。他抽了抽鼻子,顺着这条数十米长的昏暗走廊的尽头望去。大约一半的地板被将永远静止的人类躯体所覆盖,剩下的部分又几乎被半干不干的黑红血泊填满,在微弱气流中飘忽的火焰比曾经的人类更富有生气。在这里,最明显的声音只有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并无生还的喜悦,只是为这片死地沉着了下来。血、火焰与他们的连队标识上的蔷薇,正好是三种红色。敌军与他的战友们在此刻与死敌短暂地共享死后的安宁,也不顾尸体像冬天的柴堆一样胡乱地叠放着。就像堆积着残缺人偶的废弃之地——一位姓名有些模糊的同窗昔日对教育影片所发表的感想,即使如今亲眼见证,他仍不喜欢这个比喻。

在联络他人过来一并清场之前,吉尔菲艾斯重新戴好头盔提起战斧,决定大略检查一下。不远处,某个装甲服从左肩到腰部右侧被劈裂的帝国军尸体上的军衔标识引起了他的注意。装甲靴在镜面般的血洼中泛起细微的波纹。他小心地搬动了一下这位前上校的遗体想要看看他的正脸,却引得装甲裂口形状改变,露出了底下的黑色帝国军服与银色腰带。被划破的衣袋里露出了某张别着回形针的纸片一角,似乎别有一张小卡片。看起来更像是文件而非私人信件,他想着,随意地抽出了那张纸。

先前他仍能听见远处隐约的交谈声与脚步声,但现在他什么也听不到了。好几秒钟,又或许是一个世纪之后,吉尔菲艾斯从那一抹仿佛由冰川凝结成的锆石蓝之中回过神来。感谢他的理智仍在顽强地运转,他迅速伸手掀起面前尸体的头盔,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黑发中年男人。他怀着如同自己劫后余生般的轻松把视线重新牢牢地钉在那张小小的证件照上。那图像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或许还有全部的思维回路。看起来与他同龄的金发少年身着戎装,冷淡地望着镜头后方的某一点,但光是这样就足以让他的心脏剧烈地鼓动着了。他忍不住揣摩着天使是否总会对人类投以这般冷漠的视线。这种像太阳般炽烈的金发,他不管在故国的遥远儿时记忆还是在同盟都未曾见过类似的特质,但是这远远不是最重要的。在这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天使般的面孔上,吉尔菲艾斯发觉自己的视线最为留恋的还是那双苍冰色的眼眸。那既像他从太空中俯瞰海尼森时所见的极地海域,又像是凝固了蓝白色火焰的浅色宝石,在他心中的原野上肆意燃烧,辐射着前所未有的热度。

当他凝视着金发少年的身影时,他不再关心围绕在身边的近百具尸体与血池一般的气息。他的心似乎越过了凡佛利特4=2干枯崩裂的地表,漫无目的地飞向了未知国度。这张照片只是一个来自过去的影子——不知名的少年在过去某个比一毫秒更短暂的瞬间,留给他人关于他的美丽的惊鸿一瞥。这张照片,既是他又并非现在的他。吉尔菲艾斯未曾与他相识,但思绪却因为这张照片而短暂地触及了或许在数千光年之外、又或许数个小时前还在与他的战友们殊死搏斗的金发少年。

大概过了许久之后,吉尔菲艾斯才翻起照片查看纸上的内容,同时扫了一眼照片的背面,有着略潦草的几行手写字。莱因哈特·冯·缪杰尔,上校,隶属格林美尔斯豪简舰队本队。那么,莱因哈特。他默念了几遍,感受着前半部分的音节顺畅地滑过他的唇齿。

吉尔菲艾斯看向那张纸,非常普通的办公用纸,没有函头。上面只有一行印刷字而已,内容看起来毫无联系:蛇,沉默,烟灰缸,红酒将从杯中溢出。他皱起眉头,视线停在了后半句上。收到这封信的人将去执行一份暗杀任务。字条与照片都完好……他的担忧抚平了几分。

一阵靠近的脚步声把吉尔菲艾斯拉回了现实。那张照片好像在隔着手甲灼烧着他,他的手颤抖起来,但他非常清楚他要干什么。他迅速把金发少年的照片装进胸口处的收纳袋,起身主动走向并未刻意隐藏行踪的友军。干涸的血块在他的足下无声地裂开。他回应着先寇布连队长的询问,另一半的感知却全部汇聚于靠近心脏的地方。他感觉那张照片依然很灼热,热度随着每一次脉搏向全身奔流。他被唤醒的心脏,全心全意地感谢着在这颗荒芜的星球上初遇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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