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Something but Nothing

梦与真实的隙间

[吉莱]氧化

名字是瞎JB乱起的

神父天使AU 短篇已完没有售后

一名文盲学习如何写作文的习作之一




今夜的月色盛开到了极点,浸透了元月的空气,使得门窗紧闭的教堂内充盈着水下波光一般的幽蓝色调。在这仿佛被整个映亮的空旷海底似的巨大空间之中,尽管那柔若无物的光线没有为冰壁般的彩绘玻璃所抗拒多少,却也被割裂成了珊瑚丛林般流光溢彩的细碎光片,无言地拍打在一掠而过的黑色衣摆上。由最后一排被经年岁月打磨得乌亮光滑的榉木长桌逐排向前,当怀表的短针刚刚划过十点,所有桌下摆放的那些边角被磨破的圣经被骨节分明、皮肤光滑的瘦长双手摆放整齐。阿耳忒弥斯的辉光缓缓行至讲坛前,一袭黑衣的年轻人轻呼一口气。在白雾迅速消融进空气后,望见了柔软的光柱中发亮的尘埃近似于静止一般地闪烁、漂浮——闪光这个词在红发神父的心中荡起了小小的涟漪。

上接穹顶的巨大石柱上所雕刻的圣徒与圣女们,在强光与伴生的浓重阴影中更为强烈地主张着自身的存在。但这些面孔都不像几簇碎裂星光般的灰尘飞舞所细细牵出的记忆影像那般,轻柔地刻进吉尔菲艾斯的心头。

或许是感知到了年轻神父的精神中色彩不同寻常的几下闪动,“他”在此时出现了。

吉尔菲艾斯最先感受到的变化是微风拂过脸颊。他迅速抬头,尚未觉察自己屏住了呼吸。讲坛后的神像被分割为光暗二处,此刻分界线上开始跃动的阴影如同花芽出生般绽放,又像是被风吹落似的洒落出更多羽毛的影子。当这些细碎如花瓣的黑色羽毛在月光中央凝结成团时,他的海蓝色双眸中浮出了一对紧紧互相裹住的巨大黑色羽翼,纤毫毕现地反射了青蓝色的光线。吉尔菲艾斯已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多少次见证这番景色,他的心仍然随着每一侧二十五根黑曜石匕首似的漆黑飞羽依次盛开而跳动得更加剧烈起来。

“你好啊,神父先生。”

竖琴般的透亮音色奏响,但还是天使那苍冰色的锋锐直视更为迅速地攥住了他的神智。盛满了冷光的室内徒增一抹温暖的亮色,端坐于雕像臂弯上的黑衣天使在羽翅的遮挡移开之前就将视线直直地指向此处的吉尔菲艾斯,似乎他在现身之前就已经在注视着神父了。

红发的年轻人眨了眨眼之后展露出笑容:“你好,莱因哈特。不是叫我的名字就好了么?”“只是想要表达一下对你的尊敬罢了。”俯视着他的金发青年歪了歪头,发梢摇曳出了细小的闪光。近似于神的、无机质的美丽面庞忽然被注入灵动如泉水的生气,但天使的神情与这句玩笑般的话语并不完美相称。

吉尔菲艾斯这时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开口,尽管他对这熬过了比往常都要漫长的乏味光阴才迎来的一刻满含期待。在上一次交谈中冰释前嫌之后,这种迟疑实在是毫无道理。莱因哈特的沉默中似乎也挟着与往常些微不同的异质。不过,当他觉察到天使是在期待着他先开口询问时,矜持也变得不再必要:“好久不见了,最近……有点忙吗?”

他有点担忧莱因哈特不打算正面回答,但天使的双眸中锐度柔化的亮光说明对他的关心相当受用。天使稍微移开了一下视线看着大门,又重新定格在吉尔菲艾斯这儿:“没错。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来这里的信徒更加少了?”“……是的。”“人类对他们的神持有的虔诚又到了衰退的时期了……虽然我是不太在乎。”黑色的巨大翅膀轻轻舒展了一下,除了不耐烦之外别无他意:“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工作量增加了。现在要讲清楚这其中的联系有点儿难,不过没什么真正的麻烦。”他又补充道。

“我相信你。”莱因哈特的承诺远比他身后的大理石雕塑要可靠,不过这与吉尔菲艾斯自己的担心并无直接联系。“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是与异教之类的有关吗?”他猜测着,但莱因哈特只是不经意地挑眉:“不,只跟人们自己心中的重量有关。神迹是很稀少的……缺乏回报的时候,他们就会产生抛弃的念头,转而相信自己。”

他的语气忽然压低了一些:“而当他们认识到自己的无力之后,才会再度开始祈祷。我们并不依赖于信仰而存在,你也无需为我担忧。”

天使再次望向了大门,吉尔菲艾斯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并没有真的移开。“莱因哈特,你并不那么在意他们。”“我只是为你感到有点可惜。虽然我知道的事情是,你所信的其实并不是我身后这座雕像。”

“……是这样吗?”这句话并未让吉尔菲艾斯多么惊讶,不仅仅是因为天使的声音中夹着某种柔软的温度。他或许早有自觉,尽管他不太确定水面之下的冰山究竟是何种形态。莱因哈特没有完全道明的那句话,又唤起思绪深海中其他的浮冰。

你对他们太温柔了——

那是比上一次见面更久之前,像是急促拨过而发出尖锐不稳声音的竖琴。

金发的天使看似随意地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似乎打定主意要数清大门上的斑点和陈年裂痕。这让吉尔菲艾斯读出了少许紧张。或许是因为认定了自己的失言吧。脾气不算坏、却阴晴不定的天使先生,只在他孤身之时现世于他面前,抖落一身冰雪外壳。年轻的神父自认也许过于贪心:就连天使没有刻意地剥离展现于他的部分,裂缝中不经意间滑落的星星点点的无形碎片,他也会细心拾起、锁进心中花园最深处的阁楼里。

年轻体贴的神父不愿持续这种让人——准确来说只有一“人”——不太能舒缓脑中那根弦的怪异气氛,何况有些本该在今夜这次交谈一开始就该提起的事。“我明白了。那么,聊点别的?”回想起那件弥足珍贵、现在就藏于三尺之外的讲坛中的礼物,红发的神父也为之露出真实放松的笑容:“上次你送给我的那根羽毛,真的很美,请让我再次感谢你。”

天使迅速望回他,长睫毛迅速扇动了几下:“啊……那个啊,真的,没什么的。”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发梢是莱因哈特正在窘迫或思考的标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看到没人为你的生日做点什么,给你个纪念也不错。”这个人类脸上明了的笑容让他更加烦躁了。

对于吉尔菲艾斯来说,天使先生的坦率与不坦率都是很让他受用的。“对我来说就足够珍贵了。而且,看到它现在的颜色,我总会想起你。”莱因哈特挑了挑眉毛,语调又轻快了不少:“那种黑色有这么罕见吗?”“是真的……啊,我是说那种金色。跟你的头发一样的颜色,我从来没有在其他人身上见过。”

神父说得相当诚恳,这使得莱因哈特有点迷惑:“金色?”

“是的,就是褪色之后变成的那种金色。”莱因哈特语气里的疑问让吉尔菲艾斯自己好像也有点迷糊了。“所以,你不知道这件事吗?你的羽毛掉下来之后颜色会变之类的。”或许这真是天使先生所不知道的关于自己的秘密吧,红发的年轻人为了作证自己所言,弯腰从桌面下的架子上拿出了那个细长的桃花心木盒——他这些天来时刻置于身边。

看起来大约花了年轻神父不少薪水的天鹅绒面上,静卧着的修长覆羽在月光下闪烁着与天使头顶同样的金色光辉,不复最初被转交之时黑曜石般冷冽沉重的色泽。天使的视线钉在这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擅自变幻的羽毛上,不知不觉又开始用指尖卷着自己的发梢,直到神父再次开口才重新看向他。

“以前那些被你赠予羽毛的人,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吗?”

 “差不多吧,就是这样。”一直以来都像是冬夜里的一杯热酒般温暖怡人的声音,也会让自己有不安的时候啊。天使这样想着。

莱因哈特的回答比平时含糊许多,这使得红发年轻人心中更多了几分疑问。同他一样有幸被授予此等宝物的人并未像他这样,告知神的使者这一玄妙的惊喜,实在是有些出乎他自己的设想。而这种不和谐的“事实”,与莱因哈特那闪烁其词的微妙回应交织在一起,或许可以得出另一种假设。天使将他若有所思的一切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黑色翅膀打开又收拢。

“莱因哈特,这是不是你第一次给……”

年轻的神父还没问完,就被天使比寻常要高很多的声调强行打断:“好了,我得去工作了,再见!”天使迅速从雕像上站起立于半空中的同时,巨大的黑翼比平时快上三倍地将其从头到脚紧紧包裹遮挡起来。漆黑狂雪一般的羽毛涌进雕塑上的阴影在空气中消融殆尽,卷起的风吹动了年轻神父火焰般的头发。深邃宽广的幽闭空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个活物了,地上残留的羽毛只是影子而已,马上就会透明、蒸发。吉尔菲艾斯有点发愣地望着这一切,除了落荒而逃之外想不到其他的词。

尔后他眨了眨眼睛,用力地绷着脸把装着羽毛的匣子合上再放进桌下,然后才能空出手来挡住控制不住笑意的脸,海面似的蓝眼睛弯了起来。天使先生或许还没有完全离开,所以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失笑的样子,那大概会让莱因哈特等上更长时间才愿意再次在他面前现身了。下一次,吉尔菲艾斯这样想着,下一次一定要郑重地再一次向他道谢。除了天使先生赠予的羽毛本身,知晓了让天使有些不好意思的、这支羽毛真实的意义所在,这是等价的又一份珍贵馈赠。




=Ende=

2017/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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