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Something but Nothing

梦与真实的隙间

[吉莱]Honig 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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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转百合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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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菲艾斯把最后一盆需要分株的建兰搬出温室,感觉到午后的阳光晒在她束起了头发的后颈上,在初春如同冰水般的空气里竟也有些发热。等到盛开的夏季,这些金荷就能赶上莱茵哈特暑假回来。她转动眼睛扫视着浸在金色光辉中的仍在浅眠中的草地上,原本枯黄尚未抽出新芽的静默生灵们似乎也因这热烈的色调被唤醒,不过这或许只是她自己的错觉罢了。

她又盯着庭院里那棵在她出生那年种下的橡树。那个时候莱茵哈特九岁,执意要爬上那看似不高的枝杈,经历了小小的惊慌、最后却坚定地自己跳下来,尔后扑进吉尔菲艾斯怀抱里紧紧搂住她。那似乎是一切的开端,两种音符在她此后的人生乐谱中开始不断地重复闪现:从天而降掉进她怀里的温暖、柔软易受伤的小毛团般的触感;为一条被撕裂数条口子的旧连衣裙、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向安妮罗杰姐姐掩盖真相。她在更早一些的岁月里认为这是似乎是永远不会改变的生活。

她为许许多多的事情不由露出笑容,而这时她在眼角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的轮廓动了一下。金色的光晕因为被笼罩在其中的人的动作而像是瞬间破碎的宝石般四散,黄金似的长发飘动起来,随着主人轻巧地踩过半人高的篱笆木桩的动作在空中划过几道金线描出的残影。吉尔菲艾斯顾不上因为过于迅速地在围裙上擦干净而略有火辣烧灼感的手掌,用相差无几的速度奔过去接住扑过来的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莱茵哈特在她的颈窝里咯咯地发笑,温热的气息恰到好处,让她的心比起颈上的皮肤更觉骚动。吉尔菲艾斯能嗅到她发间熟悉的香气,像阳光下的蜂蜜、覆盆子蛋糕还有许多她们都喜欢的东西。但她并不能把握地说莱茵哈特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她是不是瘦了一点儿、气质却稍微更加成熟了一点儿,变得更像是城市里那些剪着短发、穿着裤装的成年女性了?在那五百多公里外的首都,一切都跟法兰克福的乡下不同,吉尔菲艾斯所不能掌握的东西太多了。她明白莱茵哈特是相当坚持自我的人,但感性的忧惧往往是不与理性所相通的。

莱茵哈特稍微放开吉尔菲艾斯,挺直了不再穿着优雅长裙、而是男性服装似的白色雪纺衬衫与黑色宽松长裤的身体,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出阔别四个月后的第一句问候:“吉尔菲艾斯,你笑得好傻啊。”“你也一样。”她笑着回嘴,这让莱茵哈特只是转了转苍冰色的眼珠,很有把握地说:“才不如你傻呢,我是说你看到我之前。”她把脸凑得很近,吉尔菲艾斯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这过近的距离还是为了她的追问而心跳加快:“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呢?一个人站在那儿傻笑,过了那么久才看到我。”

“可能是因为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吧,之前一直冷得好像兰花都会冻死似的。”比起莱茵哈特的笑容来说,那些兰花能否在这个春天顺利发芽都是不再重要的事情。不过吉尔菲艾斯还是稍微涨红了脸,用这样随便的借口搪塞了莱茵哈特的问题。十七岁少女的注意力比起幼时似乎没有丝毫长进,又或许是判断这并非什么紧要的问题,只是点点头,评价了几句她透过温室的玻璃外壁所看到的兰花长势。吉尔菲艾斯能感觉到莱茵哈特那飞快的语速和漫无边际、不着重点的话题似乎是在掩饰着某些心情,她自己也是相当明白这种近乡情怯般的心态的。所以她低头仔细地把莱茵哈特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手心当中:问:“想不想先进屋去?我们可以慢慢说。”

莱茵哈特已经与她的父母打过招呼,所以她们只是牵着手,一路径直上到吉尔菲艾斯在阁楼的房间里。这个过程从幼时开始就如同一个把他人远远抛在身后、向着独属于两人的秘密王国进发的旅途。狭小房间里唯一的椅子搬下了楼去,于是她们索性直接爬上被单待换洗的小床。莱茵哈特枕着吉尔菲艾斯的大腿,伸了个懒腰,瘦瘦的腰线在这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中舒展开来。吉尔菲艾斯垂下睫毛专注地看着莱茵哈特的倒转过来的脸,一下又一下地用手指梳理着莱茵哈特的长发。

莱茵哈特对她随意地讲着在信中没有提到的柏林的细节。暮气沉沉却在故纸堆中不乏惊喜的大学、昏暗潮湿却有着诸多电器的宿舍、有点儿聪明却过分放荡的法国佬、被刚刚恢复的物价宠坏的无止境的舞会、使街道变得拥挤起来的小汽车与电车。她想象着那座生长着众多华丽砖石巨树的、已经从战后的颓靡中恢复过来的大都市,不禁忽然害怕莱茵哈特是否会在那众多钢铁匣子、霓虹灯光的现代迷宫中被她所遗失——她还那么小,会被淹没在陌生人当中。蜂蜜般的阳光透过她经常擦拭的玻璃流进这方寸大小的幽闭空间,让其中的一切事物都染上朦胧的神秘色度,飞舞的细小尘埃的闪光让人联想到星星。莱茵哈特在这光幕的中心微微阖眼,如同吉尔菲艾斯所能掌控的这小小世界中心的女王一般不为所动地散发光芒。她觉得莱茵哈特的神情、轮廓都在这一池暖光中不甚明了,这使得她有些想要伸手拨开迷雾、却又惧于真正触碰到她的面颊。

“吉尔菲艾斯,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去参加那些舞会?”莱茵哈特忽然抬起眼睛望着她。她并不觉得窘迫,只是偏头回答:“是很想问,不过我猜也没有。”“没错。”莱茵哈特稍微转了一下头,侧脸靠在吉尔菲艾斯没有沾上泥土的衬裙上。“绝大部分人都是些……”“包着金箔糖纸的草包。”她接上莱茵哈特的回答。莱茵哈特又笑了起来——露出洁白贝齿的那种舒展的笑脸,总是伴随着吉尔菲艾斯的一阵奇妙悸动——指尖在她的掌心划着圈:“对。虽然大家都在嚷嚷着要解放,不过我还没遇到过和你一样聪明的人呢。你要是那么担心我一个人在柏林,就赶快一起来吧。”“我当然也想啊,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在下半年之前先忍一忍吧。”“哼,吉尔菲艾斯才是需要忍耐的人吧!”莱茵哈特假意生气地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她装出求饶的样子笑着躲避着,脸早就因为那句话而发热起来。

“不过,在柏林也有不少有趣的人吧?”“嗯,算是吧。比方说新服装的潮流,我觉得还挺方便的。”“我听说过不少,也在棕榈园见过一些。”莱茵哈特稍微交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腿的位置:“那吉尔菲艾斯觉得不好吗?”“当然没有。”她用手指卷着莱茵哈特的发梢:“莱茵哈特穿什么都很好看。”“……如果这话是其他人来说,我一定会认为他们有所企图。”莱茵哈特稍微过了一会儿才这样回答。“其他人也非常诚实啊。”“这不一样。吉尔菲艾斯是因为诚实而说出这句话,其他人却是为了其他目的才这么强调。”莱茵哈特平淡地叙述着,吉尔菲艾斯这时却萌生了一点儿愧疚感。

不。她心里有个很小的声音。我并不仅仅是因为诚实才这么说的。

为了逃避这种被内心深处的深渊般的双眼直视似的感觉,吉尔菲艾斯转向了进一步的话题。“所以说,你也会学着其他女孩子那样,把头发剪短吗?”“不会啊。”莱茵哈特本来已经有点困了,这个时候却睁开了半合的眼睛与她对视着,轻轻握住吉尔菲艾斯的手:“我可不会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再说了,只要你还喜欢我的头发,我就不会剪掉的。”莱茵哈特的眼睛是如此地真切,吉尔菲艾斯直接听见了那森林深处的露水般洁净剔透的心。她庆幸着劳作使自己面颊染上的红晕免去了需要解释的窘迫,可以只是静静地享受这一刻的心潮汹涌。被割成方糖般格子的阳光偏移了一些角度,更多地把两名少女的身体笼罩其中。吉尔菲艾斯觉得她们两人此刻就像是浸泡在充盈了整个房间的蜂蜜水里,恰到好处、不会困住人的甜意。

“莱茵哈特,你想喝蜂蜜水还是咖啡?”“那就蜂蜜吧……”莱茵哈特的睫毛扇动了几下,最终阖上了,任由吉尔菲艾斯轻轻地把她的头置于枕头上。吉尔菲艾斯下了床,拉过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又摸了摸她的头发,这就像是过去无数个下午之后连续的又一个寻常的日子。

可是我们都无法一直假装这样。我希望你不要发生变化。我希望你不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独自长大。

她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莱茵哈特逐渐陷入熟睡的美丽的脸,才转身下楼去。

 

=E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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